8月3日讯 米兰名宿萨维切维奇最近跟《米兰体育报》聊了聊,话题绕不开刚刚离世的传奇后卫巴雷西。说起来,这位老队长在他心里分量有多重?听听他怎么说。

“德扬,巴雷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一个伟大的人,一个高尚的人。也是伟大的队友,不可思议的球员。足球早就融进了他的骨血,球场上的一切他都看得透透的,视野好得吓人。圣西罗当年总在唱:‘队长,只有一个队长。’那欢呼声啊,太绝了,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,浑身都是劲儿。”
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
“我很早就知道他。那时候在南斯拉夫,在红星队踢球,他就已经名声在外了。后来1988年欧洲冠军杯碰上了,先在圣西罗,后在贝尔格莱德。”
就是那场著名的“大雾之夜”,还有罚点球……
“对。我记得我把点球踢飞了,巴雷西罚进了。然后米兰实至名归拿下了奖杯。那支球队太强了,他是最强之一。不,不对——他就是最强的那个。”
现在有人说他比贝肯鲍尔还厉害,你同意吗?
“贝肯鲍尔我只看过国家队比赛,那时候还小,印象很模糊,他确实是个有灵气的大师。但巴雷西跟他比,一点不差。甚至说,他和保罗·马尔蒂尼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。巴雷西赢了一堆荣誉,但他本该赢更多。”
包括金球奖?
“尤其是那个奖。拜托,这简直是个耻辱。你怎么能不把金球奖颁给巴雷西?但都是你们的错……”
我们的错?
“怪你们记者啊。你们没投票给他。当时获奖的只有荷兰人,里杰卡尔德总排在他前面。我尊重里杰卡尔德,他传球精准、脚下技术扎实,是个好中场。但巴雷西是另一个维度的——现象级的天才。别跟我提金球奖,一提我就冒火。”
德国人萨默尔拿过,卡纳瓦罗也拿过……
“嗯。但唯独不是弗朗哥·巴雷西——足球史上最伟大的后卫之一。我不想光说这是耻辱,但他们确实比不上巴雷西。不过巴雷西有个大优点:他从不斤斤计较。他总是说:行了,算了,别纠结了,往好处想。他是领袖,能把这些看淡。”
天才和队长这两个角色之间有什么关系?
“他帮每一个人。我始终能感受到他在我身边,话不多,但一直都在。我刚来米兰的时候遭遇了危机,上不了场,状态差得要命。弗朗哥会过来抱抱我,说:‘加油德扬,耐心点,队里人多,大家都很优秀。’我当时一度想走,他却问我:‘你想去哪?这里是米兰,去哪里能比这里更好?’他还跟我说:‘别生气,别放弃。’他自己就永不放弃。他总是愿意把自己的快乐分你一些。”
有没有哪件事让你印象特别深?
“太多了。我可以讲某场杯赛,或者某场决赛。但我记忆最深的,是他对阵帕多瓦时的那个进球。那个画面就像刻在脑子里。1995-96赛季联赛首轮,也是乔治·维阿和罗伯托·巴乔的首秀。乔治先顶进一个漂亮的头球,帕多瓦扳平了,然后巴雷西插上压到前场,维阿传了好球,弗朗哥在禁区内用胸部停球,让球顺着大腿落下来,脚内侧轻轻一推,把球送进死角。
你真该看看他当时有多快乐。他就像个小孩子,疯狂地跑,我们全扑上去抱他、把他淹没。太动人了。那时候巴雷西已经35岁了,踢了快500场联赛。但他依然像个男孩一样幸福和激动。后来他去接受电视采访,又一脸严肃地说:‘兄弟们,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’”
还有其他难忘的时刻吗?
“雅典对巴萨那场决赛。他因为停赛没能上场,但他就像在球场上一样。我能想象他有多煎熬。他深爱着米兰,米兰早就深入他的灵魂。我们对他说:‘弗朗哥,你在球场上与我们同在。’他心思特别细腻,我记得美国世界杯决赛后他流的眼泪。米兰加冕欧洲冠军,而他本可以成为世界冠军。他半月板受伤,却奇迹般迅速复出,主动要求出战决赛,结果罚丢了点球——因为他承担起第一个主罚的责任。我当时心里难受极了。”
但你们也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。比如1995年对阵巴黎圣日耳曼的欧冠半决赛,还记得吗?
“这叫什么问题。怎么可能忘记?客场一比零,圣西罗两比零。”
你进了两个球。
“当时的巴黎有维阿、布拉沃和吉诺拉。比赛结束后走出来,弗朗哥拥抱了我,对我说:‘靠……德扬,你真是个天才。’后来我受伤了,没能参加与阿贾克斯的决赛。我们本可以连续两年捧杯的。全是美好的回忆。但弗朗哥已经不在了。”
你们最后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?
“大概五月份吧。我是通过丹尼尔·马萨罗跟他保持联系。不久前我还和他一起去过亚特兰大附近的一家米兰球迷俱乐部。他总是那么亲切、那么乐于助人。”
你会去送他最后一程吗?
“当然。我会排除万难赶过去——他是我的队长,也是我的朋友。但为什么葬礼不在米兰大教堂举行呢?他是弗朗哥·巴雷西,他值得在米兰大教堂接受悼念,就像那些艺术家和政客一样。周二(葬礼)开始前一刻钟,我会守在教堂门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