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11点半，他总算到了。比预定时间晚了整整25分钟——不过没关系，迎接他的是震耳欲聋的“弗洛伦蒂诺！弗洛伦蒂诺！”欢呼声，夹杂着球迷举着手机求自拍的喊叫。那股热情劲儿，还真有点让人忘了休达眼下到底有多烦心。

　　市政厅台阶上挤了差不多上百号人。其中不少是皇马铁杆，还有那个标志性的死忠杜杜（真名穆罕默德-穆斯塔法）。大伙儿等着的这位，就是皇马主席、“美凌格”当家人，79岁的弗洛伦蒂诺·佩雷斯。

　　他为什么挑这个日子来？三天前，一场争议炸开了锅。事情起因是一件声援休达居民的T恤。周中皇马对埃尔切的比赛前，姆巴佩、科纳特、维尼修斯三个人穿着它亮相，可没几分钟又脱了。你说这事闹的。

　　佩雷斯是坐直升机从直布罗陀飞过来的，身边跟着两位传奇：81岁的“皮里”（何塞·马丁内斯·桑切斯），以及63岁的前国脚布特拉格诺——他现在是俱乐部机构关系总监。在休达市政厅“王座厅”那亮晃晃的吊灯底下，他们听着市长胡安·赫苏斯·维瓦斯（人民党右翼人士）致欢迎辞。

　　说起来，休达从7月底就开始被移民危机折腾得够呛。那场危机早就不是简单的边境问题，它搅成了极度两极分化的政治漩涡，连西班牙和摩洛哥的外交关系都跟着绷紧了弦。

　　佩雷斯倒是给自己这次访问定了调：他跟大家解释，这趟不是冲着那件T恤来的，“活动筹备了好几个星期”。他还补了一句：“能陪着皮里——他是休达的骄傲，真正的西班牙之子，也是皇马所有价值观的代表——我真的很荣幸、很自豪。”

　　可T恤那档子事，谁忘得了？

　　49岁的米格尔穿着皇马球衣，跟队报记者聊开了：“我理解姆巴佩，也理解科纳特和维尼修斯——毕竟维尼修斯出身移民家庭，移民遭压迫不公，他感同身受。可人家让你穿那件T恤，你好好穿上不就完了？要么就别穿。穿一半脱一半，算怎么回事？简直像在说‘我想穿，又不想穿’。我实在看不懂。”

　　姆巴佩呢，回头跟《阿斯报》解释过。他说自己不想在“移民受的苦”和“休达居民受的苦”之间分个轻重——可休达当地人满肚子的疲惫和火气，是明摆着的。

　　别忘了，7月30日和31日，摩洛哥那边涌进来一大波难民，据说有7.2万人。绝大多数人几小时或几天内就离开了。可中央和地方当局一算，还有1万到1.3万非法入境者困在这片飞地里。休达有多大？18.5平方公里，也就相当于法国菲尼斯泰尔省的蓬拉贝，或者伊夫林省的普莱西尔。

　　周五上午，警方开始疏散。海滩上临时搭的帐篷营地乱成一团，人们被转移到休达港一个能容纳1700人的紧急安置中心。警方把沿海公路旁的街道封了，拉起警戒线，分批管控人群。有个会阿拉伯语的当地急救人员当翻译，那些男性难民被要求坐在柏油路上，等着下一步指令。

　　里面有个叫阿卜杜勒的小伙子（化名），20岁，机械师，从卡萨布兰卡来的。他偷渡越过海路，一个半月了，死活不肯走。他说：“我在摩洛哥没什么可失去的，所以留下来。那里穷，工作少，一点希望都没有。希望在欧洲。”

　　你听听，这话多扎心。